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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份情感-当妈不是工作

我生完第一个孩子回到工作岗位时去拜访了一位律师朋友,她也刚生完孩子,而且决定留在家里照顾他。

我们的午餐本来进行得很顺利,直到我说我羡慕她不用工作——整天陪儿子肯定棒极了。她白了我一眼,气恼地说,她有工作,抚养孩子绝对是工作,而且这份工作比与公司法打交道有意义多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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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得对吗?做母亲是份工作吗?玛格丽特?撒切尔(Margaret Thatcher)生前认为是的,用她的话来说,抚养孩子相当于一份管理工作。女王显然也这么认为,她告诉凯特·温丝莱特 (Kate Winslet),抚养孩子是世上“最棒的工作”。


然而现在看来,中产阶层的妈妈们已经改变了观念。过去只要有人暗示养孩子不是份工作就会生气的那些人,现在同样愤怒于有人说养孩子是份工作。育婴网站Mumsnet不久前发布了一条新闻,制定了新的金科玉律:“为人母是一次情感之旅,不是一份工作。”


这句话后半句是对的,但前半句是错的。养孩子不是工作,而且从来就不是。养育孩子是一份天职(有时还是份极难完成的天职),但它不是工作,因为它是无薪的。工作的定义是,你选择做这份工作,不想干了还可以随时辞职,但只要你在做这份工作,你就必须履行职责。


作为一名专栏作家,我必须写这个专栏,因为这是我的工作。作为一名家长,如果我懒得做饭我可以决定叫外卖。在家的时候,极端情况下我可以大声喊叫和丢东西,如果上班时我这么干,多半会被炒掉。不论我的孩子们认为我对他们的抚养有多么失败,他们无法解雇我。养育是一辈子的事,工作不是。


但为人母也不是一次“情感之旅”。旅行的定义包含从A地前往B地,然而养育孩子往往是原地不动的,以我为例,我的养育时间几乎全都花在厨房里。当母亲也绝不是任何俗气的比喻意义上的旅行。为人母一开始就要付出百分之一百的情感,并且要永远保持这种状态。


这类关于养孩子的比喻最糟糕的地方不在于它的愚蠢,而在于它让人望而生畏。如果一开始就有人告诉我,我将踏上一场“情感之旅”,我可能早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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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,为什么妈妈们会对养育孩子是不是工作的问题改变看法呢?我猜想这是因为我们对工作的看法与过去不同了。


二十年前,工作是身份地位的标志,现在则被视为苦差事,而且有乏味之嫌。那些喜欢自己工作的人,还得假装他们完全不将它看作一份工作,而是将它视为释放他们激情和创造力的一个出口。


妈妈们过去坚称养孩子是份工作,因为这会令她们感觉好点,现在却正相反。不过这两种反应都很傻。工作和养育子女对人类的生存同样重要,但这两种活动处于不同的层面,不该对其进行道德比较。


盛世长城(Saatchi & Saatchi)刚刚为Mumsnet做了一项关于养孩子都包含哪些非专职工作的研究,其结论是:妈妈们扮演着八种不同的情感角色,我基本赞成其中五种——保姆、崇拜者、朋友、英雄、避难所,但我对其余三种深感担忧,它们是——共犯、教练和规矩破坏者。


规矩破坏者?共犯?难道不应该是唠唠叨叨的人或规矩执行者?当我十几岁的儿子从学校背回家满满一书包的三角学家庭作业,我该说什么?难道我应该说:别管功课了,我这儿有些假身份证,干嘛不去酒吧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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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份肉麻的情感角色名单告诉我们,现代育儿与现代工作确有一个共同之处。“X理论”认为,每个人本质上都是懒惰的,因此一点点独裁是必要的。现代育儿和现代工作都对这一理论进行了如此大的发扬,以至于它们现在都避免说:我是负责人。


经理人必须假装自己最大的本事就是当教练,家长也一样。这都是做样子而已,多数企业里很少有上司为下属当“教练”,为子女当“教练”的家长就更少了。教练必须要有距离感、有耐心和客观,而对于令你恼火、让你深爱的孩子,你很难做到上述任何一点。


虚伪地说做母亲是一次快乐民主的漫长情感“旅行”,是个比说做母亲是份工作更拙劣的谎言。归根到底,我还是同意玛格丽特?撒切尔的观点,她认为母亲是一份管理工作。关于工作这点她说错了,但关于管理她是对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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