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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远见”搅乱欧洲

dechun.jpg1998年2月一个阴郁的晚上,我正在写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的汇市报告。当天没什么事值得一提,我还差150词。绝望之下,我快速翻看着一堆被压在传真机底下的银行传真。我发现其中一份来自高盛(Goldman Sachs)传真,文中援引了其经济学家吉姆?奥尼尔(Jim O'Neill)抨击弱势的希腊货币德拉马克的言论。奥尼尔当时是汇市之神,于是我把他的话贴在了那篇专栏的结尾,然后就回家了。报社大楼里收入最低的记者不会呆到很晚。


正如市场多数人一样,之后我就再次遗忘了德拉马克。但是,几天后我发现德拉马克遭到了持续攻击。希腊央行把罪责归咎于我的文章。攻击仍在持续。在3月的一个周五,希腊突然决定加入欧洲汇率机制(ERM)——进入欧元区的门户。交易员们震惊了。没错,不久前希腊官方经济统计表现出不可思议的起色,但是希腊仍然未达到加入单一货币的任何一条标准。尽管如此,2001年希腊正式加入了欧元区。有时我会想象自己的讣告标题是:“为希腊加入欧元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”


在见证了这个烂摊子的源起后,我想到了欧洲怎样才可能在未来避免类似的错误。


之前几十年,政策制定者一直在考虑建立一种欧洲货币。但是,该项目直到1989年柏林墙被推倒后、在各种情绪交织的令人困惑的那几周才启动。德国人希望重新统一。时任法国总统的弗朗索瓦?密特朗(Fran?ois Mitterrand)称,如果他们支持他所钟情的欧元项目,他就会支持德国统一。正如戴维?马什(David Marsh)在《欧元》(The Euro)中所记叙的,密特朗和时任西德总理赫尔穆特?科尔(Helmut Kohl)在1989年末达成了“推动欧洲最终结成马斯特里赫特货币联盟的前期协议。”(《欧洲联盟条约》于1991年在荷兰马斯特里赫特(Maastricht)签订——译者注)


两位领导人并非受经济动机驱使。1989年时担任德国央行(Bundesbank)行长的卡尔?奥托?波尔(Karl Otto P?hl)曾向英国《金融时报》透露,科尔对经济一窍不通。相反,密特朗和科尔关心的是历史。科尔希望成为见证德国统一的总理;而密特朗想要打造一个由法国主导的欧洲。他们把经济学家视为阻挡历史潮流的人,用专业术语胡说八道。


当我在1996年成为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的汇市专栏作家时,密特朗已经去世了。较为次要的欧元之父们也已经离开:就连公务员也很少能在高层呆5年以上。新的一批官僚在实施这个宏伟计划。


但是,多数人是迷迷糊糊地加入这个项目的。连汇市也被欧洲货币联盟搞烦了。1996-98年期间,我常常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旋转思考,与银行界人士共享午餐,试着填满我的专栏篇幅。这很棘手:1996年或许是自1973年以来汇市最平静的一年。在一个特别无聊的日子,法国巴黎银行(BNP Paribas)的尼克?帕森斯(Nick Parsons)跟我说:“我们唯一没在等待的就是戈多。(《等待戈多》是一出荒诞剧——译者注)”


我的文章通常刊登在报纸第33版。当希腊和意大利等不太像样的国家加入ERM时,这种无聊感也没能消散。希腊的加入甚至都没能让我的文章进入头版。希腊加入的部分原因只是为了解决一个短期问题:加入ERM有助于修复德拉马克兑其他欧洲货币的汇率,从而遏止市场攻击。多数交易员几乎都没留意到。他们的职责不是惦记小小的希腊。他们只是把这看作一个好玩的小情节:希腊人走运加入欧元,现在没事了。


“希腊经济太小了,不足以让其他国家过多考虑德拉马克的币值,”我当时写道。当时没人能想到(或者在意)希腊加入欧元区有一天会成为欧洲最大的麻烦。1998年市场上几乎没人问:“欧元能行吗?”他们把这视为一个长期问题,出问题时他们可能都去世了,或者运气够好的话,在托斯卡纳他们自己的庄园酿造葡萄酒。交易员的问题是这样的:“希腊明日加入ERM会影响德国马克的汇率吗?”


政客们根本不管这类技术问题。他们倾向于把欧元视为一个政治项目——“打造欧洲”。我们现在知道欧元起到的作用恰好其反:它终结了1955年在意大利墨西拿(Messina)起步的欧洲建设。如今这个欧洲项目的内涵是试着消化欧元。


欧元是个有远见的项目。政客们应该学到的关键教训是:当心远见。未来很可能搅乱你的远见。与其跳跃式迈出不可逆转的巨大步伐,不如回顾过去,采取循证的分析方式:以前有什么枯燥复杂的政策在其他地方奏效过?鉴于1989年的欧洲刚刚经历了其血腥历史中最美好的40年,各方本应该打消创造一种新货币的念头。


在柏林墙被推倒后那段各种情绪交织的令人困惑的时期,“远见”格外危险。西方遭遇的下一个这样的时刻——9/11恐怖袭击,带来了伊拉克战争、不受限制的间谍活动以及关塔那摩等重大失策。这与2008年雷曼兄弟(Lehman Brothers)破产后的疯狂几周酿成下一代人的大麻烦十分相似。在可能的情况下,静候危机结束会好得多,正如安格拉?默克尔(Angela Merkel)试着去做的那样。当今这一代政客招致诸多批评,但至少他们没有任何远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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